快捷搜索:  

中轴线前世今生:首都何以成为首都

追溯北京中轴线何以产生,又如何变迁,其实也是(shi)为“北京何以成为北京”这个问题寻找答案

朱祖希清晰记得初见北京城的(de)情形。1955年,朱祖希以第一志愿考取北京大学地质地理系,他(ta)告别故乡浙江,乘坐汽车、火车,经过几天几夜的(de)颠簸,到了前门火车站,高大的(de)正阳门城楼蓦然出现在眼前,让他(ta)震动。

从南端的(de)永定门、正阳门,穿过古都北京的(de)外城、内城、皇城、宫城,再向北至钟鼓楼,就是(shi)全长约7.8公里的(de)北京中轴线。60多年后,作为历史地理研究专家的(de)朱祖希,开始在各种大大小小的(de)论坛和讲座上讲北京中轴线是(shi)怎样产生的(de)。即便是(shi)在北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de)人(ren),也不一定能说清楚北京中轴线是(shi)什么,以及它(ta)承载着怎样的(de)历史。

在北京城,最能够清晰感知到中轴线存在的(de)地方,一定是(shi)在老城的(de)高处。站在景山公园的(de)万春亭,能够看到紫禁城的(de)核心建(jian)筑沿着中轴线依次位列,两边的(de)建(jian)筑按中轴对(dui)称。登上鼓楼的(de)69级台阶,在二楼向南远眺,能看见遥相呼应的(de)景山万春亭,也能明明白白看到一条轴线位于北京城的(de)中央,青砖灰瓦的(de)建(jian)筑错落在中轴线的(de)两边。

自梁思成在上个世纪40年代提出北京中轴线的(de)概念以来,中国学者就开始探寻北京中轴线的(de)起源和演进。追溯北京中轴线何以产生,又如何变迁,其实也是(shi)为“北京何以成为北京”这个问题寻找答案。

都城建(jian)设(she)的(de)理想模式

朱祖希在北大上的(de)第一课,就是(shi)时任北大地质地理系主任侯仁之在“迎新会”上给新生作的(de)“北京的(de)起源及其变迁”报告。侯仁之在讲到北京在城市规划建(jian)设(she)上取得的(de)成就时,会先提到《周礼·考工记》,因为其描绘了中国古代都城建(jian)设(she)的(de)理想模式。

《周礼》开宗明义的(de)第一句话,是(shi)“惟王建(jian)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she)官分职,以为民极”,即王者建(jian)立都城,首先要辨别方位,确立宫式居所的(de)位置,目的(de)是(shi)使天下人(ren)各安其位,烘托君子重威。

《周礼·考工记》对(dui)都城布局的(de)规划,则是(shi)“匠人(ren)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指的(de)是(shi)王都平面呈方形,每面三座城门,城内分为面积相等的(de)九个部分,分别规划为不同的(de)功能区,宫城作为全城规划的(de)中心,位于城内,王宫内按前朝后寝规划,宗庙和社稷对(dui)称置于外朝左右两侧,宫城的(de)南北一线则是(shi)城市中轴线,中心线前有王宫,后有市。

北京市文史研究馆馆员、北京古都学会会长王岗对(dui)《中国新闻(xinwen)周刊》说,《周礼·考工记》中关于都城建(jian)设(she)的(de)理念,一直影响着中国古代都城的(de)建(jian)设(she)。而在理想的(de)都城建(jian)设(she)蓝图中,就有中轴线的(de)存在。

关于中国古代第一个出现中轴线的(de)都城是(shi)什么,历史学界和考古学界存在不同的(de)答案。一些史学家认为,曹魏时期的(de)邺城是(shi)第一个出现中轴线的(de)都城,距今有1700多年,当时出现了一条简单的(de)中轴线,即南北向的(de)穿越大道。而在收录了多位著名考古学家和学者文章的(de)《从考古看中国》一书中,考古学家王巍称,考古发掘和研究证明,4000多年前的(de)夏宫,不仅位居都城正中,且宫内城多座宫殿的(de)格局已呈现出“中轴突出,两翼对(dui)称”,前后几进院落排列整齐的(de)格局。这意味着中轴线在中国都城的(de)建(jian)设(she)中可能出现得更早。

无论如何,中轴线的(de)城市规划理念在数千年前的(de)中国古代都城便已经出现,是(shi)毫无异议的(de)。

魏晋南北朝时的(de)都城洛阳,已经出现明显的(de)中轴线。隋唐时期,对(dui)于都城中轴线的(de)规划则已经开始具有一种自觉意识,宽约150米的(de)朱雀大街即是(shi)长安城的(de)中轴线,城中心部分的(de)布局也都依据左右对(dui)称的(de)原则。到了北宋的(de)东京,虽然其平面布局东西两翼不对(dui)称,但自大内的(de)宜德门到里城的(de)朱雀门,再到外城的(de)南熏门,这条“御街”显然是(shi)全城的(de)中轴线,并且东京城在扩建(jian)时,也力求形成一条城市轴线。

北宋灭亡后,金朝占有长江以北大部分地区,开始为巩固这片疆域采取各种措施,其中就包括确立都城体系。在海陵王夺得皇权后,他(ta)迁都燕京,改称中都,使得北京成为一代王朝的(de)首都,并一直延续到元、明、清三代。

海陵王新建(jian)的(de)金中都城,也出现了北京都城史上第一条中轴线,这条中轴线南起金中都城的(de)正南门丰宜门,北至金中都城的(de)正北门通玄门,全长约9里,中间贯穿了整个皇城的(de)各组宫殿。

现在,金中都城的(de)中轴线只剩下一些残缺遗址。2002年7月,金中都建(jian)都850周年前夕,当时北京宣武区政府在西二环白纸坊桥南的(de)金中都大安殿遗址处修建(jian)了一座北京建(jian)都纪念阙。

从数千年前夏宫“中轴突出,两翼对(dui)称”的(de)格局,再到金中都的(de)中轴线,中国古代都城不断向《周礼·考工记》中的(de)都城规划理想靠近着。

起源元大都

2014年前后,北京文史研究馆决定出版一套系统介绍北京中轴线的(de)图书,王岗成为这套书的(de)主编。2017年,分上下两册的(de)《古都北京中轴线》正式出版,其中,从金至清朝的(de)北京中轴线更迭过程占了此书相当大的(de)篇幅。

王岗说,金中都城出现了北京的(de)第一条中轴线,现在的(de)北京中轴线,其位置是(shi)在元大都时确定的(de)。元灭金后,放弃沿用金中都城,而是(shi)在东北方向另选新址,建(jian)造元大都城。

“左祖右社、面朝后市”,这种《周礼·考工记》中提到的(de)模式很早就出现了,“但是(shi)要在一座拔地而起的(de)都城里体现这种理想,非常困难。”在王岗看来,直到元大都,统治者才第一次把这种理想的(de)模式变成现实,并且建(jian)造了一条前无古人(ren)的(de)都城中轴线。按照侯仁之的(de)观点,对(dui)《周礼·考工记》的(de)规划思想体现得最为彻底的(de)当属元大都城。

在元大都的(de)建(jian)造中,钟、鼓楼被放在了全城的(de)中心位置,这是(shi)以往的(de)都城模式中从未有过的(de)。“从汉朝开始,古代都城设(she)计建(jian)造经历了一个变化过程。”王岗说,从汉朝一直到唐朝,一直认为北边是(shi)最重要的(de)位置,所以全城最北边的(de)位置都留给了皇城。到了宋朝,崇尚的(de)是(shi)“中”,认为中心的(de)位置是(shi)最重要的(de),所以把皇城和宫城从全城的(de)最北边挪到了中心位置,“到元大都,并不是(shi)把皇城放在了全城中心,而是(shi)把钟、鼓楼放在了中心,全城最重要的(de)地方”。

钟、鼓楼是(shi)人(ren)们(men)了解日月星辰运行规律的(de)地方,一年四季十二个月,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是(shi)通过击鼓鸣钟来显示。将钟、鼓楼置于全城中心,意味着元大都的(de)规划者把宇宙的(de)活动,或者说是(shi)万物运行的(de)规律,放在最重要的(de)位置。

在元大都城,皇城被放在钟、鼓楼的(de)南面,全城南面的(de)中心位置。太庙被安置在皇城东侧,符合“左祖右社”中“左”的(de)位置,社稷坛被安置在皇城西侧与太庙对(dui)称的(de)“右”的(de)位置。商市则分布在都城中心钟、鼓楼一带,以及各个交通枢纽的(de)大街和城门附近。

元大都城的(de)建(jian)造者实现《周礼·考工记》中理想模式的(de)过程,也是(shi)一个让国家统治者不断巩固政治合法性、突出皇权至高无上的(de)过程。

明代永乐大帝将都城迁往北京后,北京城较元大都整体南移,太庙和社稷坛从皇城两侧挪到了皇城前,但中轴线的(de)设(she)计仍被严格保留,形成了中轴对(dui)称的(de)建(jian)筑布局模式,突出紫禁城的(de)核心地位。人(ren)们(men)如今所看到的(de)北京中轴线大部分建(jian)筑,基本是(shi)在明时期建(jian)造的(de)。

朱祖希记得,侯仁之给北大地理历史系讲课时,在提到北京城的(de)政治主题时,会讲到一位县太爷的(de)故事。明代,一位县太爷受到皇帝召见进皇城,他(ta)先进入大明门,诚惶诚恐地走完500余米的(de)千步廊,看到金水桥,视(shi)野一下开阔了,县太爷以为,过了金水桥,进承天门后就能见到皇上。没承想,进了承天门后,还要走180余米到端门,然后再走380余米到午门。进了午门,视(shi)野再次变得开阔,看到内金水桥,前面是(shi)奉天门,要再走180余米。过了奉天门,县太爷终于看到奉天殿,走过去就能见到皇上了,但是(shi)经过前面一长一短、一短一长地在中轴线上的(de)行走,县太爷扛不住巨大的(de)精神压力,瘫倒在奉天门。

朱祖希对(dui)《中国新闻(xinwen)周刊》说,这说明都城规划者已经注意到环境、空间、行走距离的(de)变化会给人(ren)造成心理压力,并把对(dui)皇帝的(de)崇敬融合到了对(dui)都城的(de)规划上。

清代继承延续了北京中轴线整体空间格局。顺治时期和康熙时期,均对(dui)中轴线区域宫殿、坛庙等国家礼制建(jian)筑进行了大规模修缮和重建(jian)。雍正时期主要完成了对(dui)景山寿皇殿的(de)修缮,乾隆时期则完成了重华宫等一众宫殿的(de)改建(jian)和新建(jian),扩建(jian)、修缮了天坛等坛庙礼制建(jian)筑。这也是(shi)北京中轴线进入最后一次大规模的(de)建(jian)设(she)阶段。

但北京中轴线不只是(shi)作为皇权至上的(de)标志所存在。作于乾隆三十二年的(de)《京师生春诗意图》,由正阳门大街画起,由南向北一直画到景山,描绘了雪后京城中轴线的(de)面貌。画中有皇帝拜见太后,有朝臣官员进宫拜谒,也有前门大街的(de)车水马龙,市民在中海排成队(dui)列冰嬉。商业活动和市民活动极为繁盛的(de)北京中轴线及其两翼,始终承载着“普天之下,唯我(wo)独尊”以外,属于市民的(de)生活印记。

认识北京中轴线

尽管自元大都以来,北京中轴线就已经存在,但第一个提出北京中轴线概念的(de)是(shi)建(jian)筑学家梁思成。

在梁思成于1932年发表的(de)《我(wo)们(men)所知道的(de)唐代佛寺与宫殿》中,他(ta)总结了中国建(jian)筑平面布局的(de)基本原则和特征,使用了“南北中线”的(de)说法。梁思成1942年编写、1944年完成的(de)《中国建(jian)筑史》中,则在论述中国建(jian)筑平面布局的(de)特点时,开始使用“中轴线”一词,“紫禁城之全部布局乃以中轴线上之外朝三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为中心,朝会大典所御也”。自那以后,“中轴线”成为梁思成普遍使用的(de)概念,尤其是(shi)在提到北京的(de)规划时。

梁思成用了极大的(de)热情赞美中轴线,称北京独美的(de)壮美秩序就由这条中轴的(de)建(jian)立而产生,“气魄之雄伟就在这个南北引伸、一贯到底的(de)规模”。梁思成也说北京中轴线“是(shi)有音乐节奏”的(de),北京中轴线被他(ta)形容为有层次、有高峰、趣味深长的(de)画卷。

在梁思成和陈占祥于1950年共同撰写的(de)《关于中央人(ren)民政府行政中心区位置的(de)建(jian)议》(即梁陈方案)中,北京的(de)中轴线概念再次被提起。梁思成和陈占祥建(jian)议避免大规模拆迁,将中央行政中心放到西郊。不过,梁陈方案没有被采纳。

自1950年代以来,因城市化建(jian)设(she)的(de)需要,北京的(de)城门和城墙逐渐被拆除。位于北京中轴线最南端的(de)永定门,是(shi)中轴线上重要的(de)标志性建(jian)筑。永定门瓮城城墙从1950年开始被陆续拆除,1957年,永定门城楼和箭楼又以“妨碍交通”和“已是(shi)危楼”为由被拆除。此后,北京中轴线失去了南端点。

伴随着北京城市建(jian)设(she),一系列考古工作也开始展开。拆城墙的(de)步伐没有停止,但这些研究竭力拼出一个对(dui)北京城更完整的(de)认识。

1964年,考古学家徐苹芳等人(ren)以考古勘探的(de)手段,鉴定了元大都中轴线的(de)位置,证实从鼓楼到景山的(de)大街就是(shi)元大都南北中轴线大街,与今天地安门南北大街是(shi)重合的(de),证实了元大都城南半轴规划建(jian)设(she)中轴线的(de)走向,元大内就是(shi)建(jian)在这条中轴线上。

从1964年到1974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北京市文物工作队(dui)先后勘察了元大都的(de)城郭、街道、河湖水系等遗迹,基本探明了元大都外郭城的(de)形制和范围,以及皇城和宫城的(de)范围,形成一系列考古报告。

一系列的(de)考古发现,推动了后来对(dui)于元大都建(jian)城思想的(de)研究。例如在考古工作的(de)基础上,清华大学建(jian)筑系教授赵正之指出,元代中轴线即明清中轴线,东、西长安街以北的(de)街道和胡同基本是(shi)元大都的(de)遗存,得到了徐苹芳的(de)证实。傅熹年则在《元大都大内宫殿的(de)复原研究》一文中,复原了元大都宫城大明殿与延春阁建(jian)筑群的(de)布局,并在其著《中国古代都市规划、建(jian)筑群布局及建(jian)筑设(she)计方法研究》一书中,对(dui)元大都整体规划与建(jian)筑群布局进行了探讨。

人(ren)们(men)对(dui)于北京中轴线的(de)认知,也在1960年代至上世纪末通过侯仁之、刘敦桢、于倬云、傅熹年等人(ren)对(dui)于元大都城、紫禁城的(de)规划思想和建(jian)筑设(she)计的(de)研究,得到不断完善。

1999年3月,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王灿炽在政协北京市第九届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提交了重建(jian)永定门的(de)提案。彼时,中央已经明确提出首都城市发展要注意保护古都中轴线、皇城、文物建(jian)筑、古都格局。但是(shi),在引发“永定门应不应该重建(jian)”的(de)讨论之后,这份提案并没有获得积极回应。

2000年6月,北京市文物古迹保护委员会委员王世仁和一些专家给北京市文物局写了一封《关于重建(jian)永定门的(de)建(jian)议书》,其中写道:“完整的(de)中轴线代表了北京的(de)历史文脉。中轴线上的(de)门、桥、枋、殿,就是(shi)文脉的(de)标志,每处都记载着首都的(de)历史变迁。城市失去历史标志,等于失去了记忆,保护好(hao)中轴线,也就是(shi)使后人(ren)不至于看到一个失去记忆的(de)城市。”

这份《建(jian)议书》得到了市领导的(de)批示和重视(shi),2004年3月10日,永定门的(de)复建(jian)工程正式开始。王世仁曾回忆,为了保证永定门的(de)“原汁原味”,文物专家以1937年的(de)永定门城楼实测图为基础进行了复建(jian)设(she)计,从非洲购置了12根铁力木,加工成12米高、重4吨的(de)“金柱”,另外,两段百米长的(de)明末御道在复建(jian)工程中重见天日,百余块清代旧城砖也回到了永定门城楼上。

2004年9月,永定门城楼竣工,重新屹立在北京中轴线的(de)南端。在北京的(de)老城保护被放到越来越重要的(de)位置时,原本南部已经失衡的(de)北京中轴线,自此又完整了。

“让人(ren)一直找得到北”

被称为“北京通”的(de)侯仁之,在1991年提出了北京城市规划设(she)计中的(de)“三个里程碑”:“第一个里程碑是(shi)北京城的(de)中心建(jian)筑紫禁城,是(shi)封建(jian)王朝统治时期北京城规划建(jian)设(she)一大艺术杰作。第二个里程碑是(shi)天安门广场的(de)改造,它(ta)赋予了具有悠久传统的(de)全城中轴线崭新的(de)意义,在文化上显示着承先启后的(de)特殊意义,即‘古为今用,推陈出新’,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de)到来。第三个里程碑是(shi)奥林匹克公园的(de)建(jian)设(she),突出体现了21世纪首都的(de)新风貌,标志着北京走向国际大都市的(de)时代已经到来。”

侯仁之所说的(de)第三个里程碑,也是(shi)北京中轴线第一次向北延伸的(de)标志。1980年代末,北京申办1990亚运会成功后,为了连接城市中心和亚运村,在北二环鼓楼桥引出鼓楼外大街,向北至三环外,为北辰路。中轴线被延长了。此后北京申奥成功,中轴线再次向北延长,鸟巢和水立方落在了轴线的(de)两侧。

1969年,6岁的(de)张洁随父母来到北京,脑中从来没有过“北京中轴线”的(de)概念,直到1988年。那年天刚热起来的(de)时候,张洁才知道,见证了自己的(de)童年,并且自己仍生活着的(de)安德里北街21号院,要被一分为二,因为“中轴线要从中间通过”。那一年,张洁和许多大院里居民的(de)家都被拆除,然后搬迁。

后来回忆起1988年的(de)那个夏天,张洁感到惋惜,“没能把当时的(de)场景拍下来,是(shi)我(wo)摄影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de)遗憾之一。”张洁从1981年开始摄影,现在是(shi)中国新闻(xinwen)摄影学会理事、中国煤矿摄影家协会副主席,近些年,他(ta)的(de)业余时间(shijian)几乎都在北京中轴线上穿梭,在中轴线上拍的(de)照片,累计存储容量已经有8TB。

2018年,张洁出版了摄影集《钟鼓楼——那些年那些事》。早在2008年,张洁就准备做一个关于北京中轴线的(de)长期拍摄项目,当时,他(ta)看到美国《时代周刊》将钟鼓楼一带评为“消失前最值得看的(de)地方”,随后以钟鼓楼作为最早拍摄的(de)对(dui)象。张洁在钟鼓楼地区的(de)北京一中度过了中学时代,他(ta)还记得自己与同学玩耍打闹的(de)身影散落在钟鼓楼地区的(de)哪些角落,“对(dui)鼓楼是(shi)有情怀的(de),我(wo)去拍摄的(de)时候,也是(shi)寻找儿时记忆”。

落于北京传统中轴线最北端的(de)钟鼓楼地区,一直是(shi)商业繁华所在。张洁在拍摄中串起了对(dui)钟鼓楼地区的(de)回忆。上学时,钟鼓楼胡同里,邻里关系总是(shi)和睦,互相知道对(dui)方家钥匙放在哪里,去同学家串门,总被同学家长留着吃饭。后来再去,钟鼓楼两侧都是(shi)各种酒吧、咖啡屋,还要很多玩摇滚的(de),音响震得左邻右舍都受不了。“1996年之后,钟鼓楼周边地区环境受到治理,进入另一种状态,突然多了很多外地人(ren),甚至外国人(ren),都到胡同里了,我(wo)就觉得,北京城不愧是(shi)一个国际化的(de)都市,它(ta)能够吸纳所有人(ren)。”

张洁花了8年时间(shijian)拍摄钟鼓楼,同时也在对(dui)北京中轴线进行拍摄。2021年,张洁出版摄影集《北京中轴线》,影像中,高铁列车从永定门前驶过,数千市民在雪中的(de)故宫赏景,中年男女在雨中的(de)社稷坛撑伞走过,奥林匹克森林公园仰山里,游人(ren)在“北京中轴线仰山坐标点”拍照留念。

生活在北京城的(de)市民,参与着北京中轴线的(de)变迁乃至不断延长。而在学界,在北京于2011年提出中轴线申遗之后,对(dui)于北京中轴线的(de)研究逐渐走向高峰。

受到关注的(de)课题有很多。例如北京中轴线的(de)长度到底是(shi)多少?7.8公里的(de)说法被一些专家学者认为不符合中轴线的(de)文化内涵,中国民族建(jian)筑研究会专家委员会主任、建(jian)设(she)部科技(keji)司、外事司原司长李先逵认为应以传统的(de)“里”数来表达,应该是(shi)15里,而“十五”是(shi)个神秘的(de)“天机之数”。例如北京中轴线的(de)起点到底是(shi)永定门还是(shi)钟鼓楼,是(shi)南端为起点还是(shi)北端为起点?两种说法都有学者支持。例如北京中轴线与正子午线并不重合,而是(shi)略向东偏移,因此许多学者根据文献提出了自己的(de)想法,故宫博物院故宫学研究所副所长王军认为,北京中轴线的(de)逆时针微旋两度是(shi)先人(ren)在具备了精确测量能力下作出的(de)选择,与明堂制度、敬天信仰、顺山因势的(de)择地观念存在深刻联系。

关于北京中轴线历史溯源和文化内涵的(de)讨论,一些问题已经取得共识,一些问题还在被争论。但所有这些争论都在共同塑成我(wo)们(men)对(dui)北京中轴线,以及这座城市的(de)认识。

几年来的(de)拍摄,让张洁有了一个重新认识中轴线的(de)机会,“中轴线的(de)故事永远都讲不完,就去挖掘吧”。尽管关于北京中轴线的(de)摄影集已经出版,张洁依旧在拍摄北京中轴线,“中轴在,方向便在,可以让人(ren)一直找得到北”。

(本文的(de)写作,参考了北京文史研究馆编著《古都北京中轴线》和朱祖希著《营城:巨匠神功》)

《中国新闻(xinwen)周刊》2022年第37期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xinwen)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编辑:陈文韬】

9岁“火箭男孩”走红:自制PPT给同学上航天课

【寻味中华】千年洛阳水席:水载百味 食汇盛唐

酒店民宿“逢假必涨” 这样真的(de)合法吗?

伊藤美诚爱看《猪猪侠》:每次来中国都会发现有意思的(de)动画片变多了

一年2万元打不住,“老母亲”遛娃被资本盯上了

“国际范”校长杨福家

黄山风景区迎来客流高峰

中国第四批预备航天员选拔工作已于近期启动

“85后”辽瓷传承人(ren):恢复断档技艺 再现北方民族千年传承

西安骑行渐热 年轻人(ren)在“轻量化”生活中寻找小趣味

云南佤族古稀老人(ren):“日子越过越好(hao)”

三峡后续规划助力湖南华容近30万人(ren)喝上“放心水”

【巍巍三峡】字画像|自三峡七百里中,百闻不如一见

日本老人(ren)坪洲植桑制茶 居港50载深信香港是(shi)福地

李冰冰:每个人(ren)都努力生活着 谁说站在光里的(de)才是(shi)英雄

有聊|梁洁:从“甜宠小白花”,到“人(ren)狠话不多”

刘国梁:为中国成功举办第六次世乒赛感到骄傲和自豪

电影国庆档启帷 《万里归途》破2亿元领跑

中轴线,北京中轴线,1950年,匠人营国,故宫学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

共有:632人留言! 共有:632人喜欢本文! 点赞 最新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加载中......
发表评论